重返稻城----不只是为了风景

 

缘分与思念

2004年我们一帮无知无畏的驴友首次自驾远行川西、探访稻城亚丁后，川西稻城便成为我们每个人心中割舍不下的梦。

缘分是种奇妙的东西，三年前与亚丁社区掌门人雪狼子只有短短三分钟的一面之缘，没想到三年后又有了稻城的再次相见。

稻城之后的2005年深秋走过了塔公、八美和丹巴，2006年金秋又远赴北疆阿尔泰的喀纳斯。

转眼过了三年，最期待的还是稻城。亚丁景区封闭的消息在上半年就已经知晓，苦苦祈盼半年，仍是无期。行前，许多朋友不理解，亚丁不开放，你们还去稻城作甚？亚丁三座神山作为稻亚景区的核心，具有震撼人心、摄人心魄、涤荡心灵的气度，这决不可否认，但我们远行川西稻城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风景吗？

雪狼子的书《稻城亚丁----蓝色星球上最后的圣地》早该在2004年付梓，却不想一拖三年。新书出版后，我们有幸作为运输者，帮老狼把一小部分自销的书从成都带到了稻城。老狼的书对稻亚旅行有许多详实有用的信息，但暗含其中的还是对稻城亚丁自然之美的感受。然而字里行间之外，其经营七年之痒的辛酸苦涩却很少有人能够了解和感受。

三年后的夜晚，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老狼的新社区门口下车，昏暗的灯光下，伴随守夜藏狗的狂吠，一个人从嘴上取下明暗相间的香烟，低沉而略带撕哑的声音：“乐之居？”瘦弱而有力的右手也同时递到了眼前。

其实我们对老狼是有腹诽的，原因也在于三年前的三分钟交谈。做为第一次远行稻城的驴，我们对老狼寄予了太高的期望。希望能够从他哪儿多了解些稻城的情况，还痴心妄想老狼能够花时间陪伴我们去稻城最有名的傍河落日和色拉河晨雾中做切实的感受。

然而当一队面容娇好，身穿蓝色奥索卡冲锋衣的MM出现后，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但是我没有怪罪老狼，只有抱怨这群奥索卡MM出现的不是时候，以至于两天后当我们一行在络绒牛场营地再次看到蓝色奥索卡MM时，我的心情仍没有好转。到不是为了老狼或者MM生气，而是为了错过傍河落日和色拉河晨雾。

归来后，虽然没有拍摄到落日和晨雾，但是亚丁牛奶海和五色海的拍摄还比较满意，于是我原谅了老狼和MM，却不能原谅奥索卡，自此后我从不关注奥索卡的东东。这一话题我们之间议论了三年，今年回来后，鉴于老狼在稻城给我们当三陪时的卓越表现，以及无偿赠送的亲笔签名书，我决定不再提起。

“乐之居到了。”老狼这话是讲给山丁子听的。山丁子的身份定位我不敢妄下，流浪的驴友？社区的管家？这是一位生长于北方寒冷之地的女孩，每年都如候鸟般准时出现在社区。帮助老狼料理社区内务，打点应付各路行者侠客。

午间归来，山丁子和另外两位侠客席地而坐于山墙下，迷着眼晒着暖暖的阳光，打发时光，等待果腹的午饭。其中一位特立独行，发长及肩，篷松如草，面色黝黑，目光炯炯，与老狼相比犹过之而无不及。能与如此高人相伴，想必山丁子也不是凡人！

据后来老狼讲，我中午见到的人应该是导师。还有一位，是给老狼新书作序的马鸡叔叔，没有亲见，相当遗憾。

我们此行稻城联系最多，帮助最大的茶叶蛋，一直无缘相见。直到行程结束，我们一行成都消遣的时候，在耍都的龙抄手店前才偶然相遇。此人与狼的缘分是五百年前在佛前听经时修来的，其与狼的机缘比任何人都要深。限于篇幅不展开讲了。

地名与实地

神奇的川藏线从东海之滨的上海，一路西行终止于西藏的樟木口岸。中国国家地理将其命名为中国的景观大道。这条大道有无穷的景观变化，而我们走过的康定城、新都桥、高尔寺山、剪子湾山、卡子拉山、高原之城理塘、海子山，就是318国道在川西一带赫赫有名的地标。上述地标，四年中有的地方是三次走过，有的地方是两次走过。

川藏南线的川西景观有其变化莫测的特点，总的特点是海拔高、落差大，自然植物带分布丰富。从阔叶林、针叶林、高山草甸到高寒岩石带。色彩变化丰富，局部地区小气候更是变化多端。2004年我们就经历过冰雹、急雨、降雪，当然雨过天晴后也会有灿烂无比的彩虹。

下午两点左右在红草地的时候，满天厚云，遮住蓝天和阳光，效果不佳。谁知到了三点左右，在达傍河边石桥下，天空竟然云过天开，艳阳当头，蔚蓝无比。窃喜，狂拍，感慨幸运之至。

黄昏，傍河乡，背着三脚架正往河坝高地走的时候，先是一阵小雨，赶紧穿上冲锋衣避雨。到达坝顶，三五分钟，雨竟然停了。背对着阳光开始取景，一转眼，右前方一道似有似无的彩虹挂在半空。窃喜，狂拍，继续感慨幸运之至。

当然也有更多的遗憾，老狼连续两天早晨六点多钟起床，亲自驾车陪我们去色拉乡和傍河乡的拍摄点，苦苦等待，都是层云密布，密不透光，不见半点光线。遗憾啊！

国庆之日，从成都出发，小雨连绵。过成雅高速，见几起事故。最严重大货轮胎起火，火势漫延，无可扑救。交警设置隔离，加速离去，惟恐车辆爆炸伤及无辜。过雨城雅安，经天全，顺蜿蜒碧玉般的青衣江前行，小雨蒙蒙，湿润无比。穿二郎山隧道，口外睛朗一片，终于将烟雨迷蒙的成都盆地甩在身后，心情也随长空艳阳明朗起来。

日浴高原，远眺大渡，过泸定入康定。河水汹涌激荡，声震入耳。岸边华灯初上，宁静安详。居登巴客栈，品秦妈火锅。见驴友群群，闻藏乐声声。步甘孜州府，体康巴风情。遥怀古藏汉茶马之兴旺，长叹今华夏文明之悠长。跑马山上松柏苍翠情歌声飞扬，康定城下人杰地灵锅庄舞遍开。更欲九天揽明月，照我康定夜不眠！

次日早行，出康定，翻折多，入康巴藏区。新都桥光线尚弱，色彩偏淡。小憩郊外，穿镇而过。西行山高水长，经高尔寺，远望垭拉，抵达雅江。顺山势爬升，弯道甚多，路面突兀，上下颠簸。过剪子湾，蛇行曲延，山高天低，天净云轻。牛群遍布，间杂白羊。草甸矮矮，藏居稀松。日头偏西，理塘在前。高原之城，光照朗朗。

离川藏而南下，直指稻城。车轮影随重飘摇，晚霞西山割昏晓，南望稻城行无期，海子巨石始已料。明月一盏寒宵伴，对饮三百意气豪。驱车向晚适古意，稻香食府可饭否？思绪飘散，天光终暗，车行掌灯，历十二时之久至稻城。

车停，老狼相迎，握手致意，定三百杯之约。终因光阴短暂，吾醉于山水之间，面对良辰美景，快门不断。未能与老狼姿意斗杯，甚憾！

 

海子山与海子----写给同行的驴友

路过海子山，看到海子，想到另一个海子：89年在山海关卧轨的诗人海子。对海子话题的讲述是同行的驴友引起的。归程中，从217省道切换到318国道后，大家议论起理塘以西的巴塘、芒康等地，说着说着就到了西藏。经川藏线进西藏一直是我们的另外一个梦想。忽然就想到了海子的一首诗，题目就是《西藏》，开口就是一句“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了整个天空。”

诗歌是文学最高表现，诗人的思维天马行空，姿意而为，率性纯真，大气磅礴。正如台湾作家余观中以诗歌形式记述唐朝诗人李白的“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绝对对人物的刻画是入木三分，豪气万丈。

对海子理解，大家接触较多的应该是这首：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是个诗人，大多数诗人都是行者，他们游历之处俯身撷拾，必有收获。个人感觉《西藏》也应该是海子在藏区游历后遇人遇事之后的悲天感怀之述。多抄两句如下：

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

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他说：在这一千年里我只热爱我自己

从海子山到海子，再到诗人海子，扯远了，打住！

 

身受与环境

大假后的清晨，走在去班车点的路上，身边是急驶的车流，尾气刺鼻。遥想川西高原的稀薄清新的气息，恍如隔梦。昨日背包在肩，娇阳当头，高原跋涉。今日却西装在身，衣冠整齐，点头微笑。环境和身份的转变如此之巨，却又顺理成章。

城市里生活方便，条件优越，与之相对，却不得不忍受空气污染，车辆拥堵，人声吵杂。更有人际的变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边远的乡关，虽没有城市生活的便捷，却有青山绿水，洁净空气。最为难得的质朴的乡情，宽厚的关切。城市生活的幸福与压力，高原生活的苦难与安康，这不是上帝的安排，而是自然的公正。

一方有一方的文明和历史，藏区也有其独有的宗教和文化。文化有其交流和沟通的途径。我们可能无法理解其行为方式，却必须抱着敬畏的心态去尝试与其交流。然而随着更多的旅游者的进入，川西这块康巴圣地上的人们的行为方式也悄然发生变化。特别是孩子们，以前只是接受纸笔和糖的馈赠，如今已经发展到伸手要钱的地步！

稻城变化略小，新都桥至甚。在新都桥我们停车拍照，竟有孩子上车翻我们的东西，并声称不给糖给就不下车，不让关车门。在此呼吁所有进入藏区的旅行者，切不可把你的同情心用金钱或物质的方式付出，这只会给孩子以误导，让他们过早的依赖施舍过活，而不会有其他任何好处。

我们历经险阻，翻越高山大河，本意是为历练人生，追求纯净，不想却被自己改造后的人和环境打败。

人类改造环境的同时，环境也在改造着人。人类对环境的改造和环境对人的改造是在同时发生的。忘记了这句话是马克思还是恩克斯讲的了，绝对至理名言，信矣。

 

感激与感谢

最后，让我以感激和感谢来结束本次行程。

首先感激自然之美，大道不言，万物兴焉！感激藏区，自然纯真，净化心灵！感激生活，丰富阅历，增长见识！感激同行，宽厚包容，取长补短！

其次感谢为我们提供方便和帮助的路人！感谢祝福我们一路平安的同事和朋友！感谢盼望我们早日平安归来的亲友和家人！

最后，对我的妻子和儿子乐之表达最深的歉意和感谢！四年来，有两次仲秋佳节让你们不能团圆，有两次黄金周让你们独自渡过。生活之中，很少对你们说表达感激的话，总觉得一家之人，不用说感激的话。其实四年来的每次远行，真正离不开是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也期盼乐之快快健康长大，能够早日随我远行天涯！

 

济南驴友乐之居记

2007年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