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安小镇的太阳,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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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光,亮光光。一走到街上,晃人眼的太阳就把人逼着往树荫下走,往街边上的店铺里走,往供应清凉木瓜汁和冰咖咖啡的CAFE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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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是无处可逃,小镇上的居民,长衣长裤加帽子,严严实实把自己保护起来。外乡人则相反,尽可能裸露肌肤,吊带背心加碎花裙子的白人女子,穿着TIGER BEER招牌TEE加人字拖的西方男子,在亮光光的大街上,毫无顾忌地晃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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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背心的外面套了件浅黄色长袖薄纱衣,再配上宽松的牛仔蓝长裤,戴上帽子,涂了防晒霜,这才走出客栈。往左转,SINH CAFE对面,有两加小吃店。稍作犹疑,小白走进了左边一家,这家靠着门边种了盆竹子,绿叶映着粉墙,看着更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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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拣靠里的座位坐下,尽量离阳光远一点。东方女孩还是怕晒,前两天在湄公河上,太阳也是明晃晃的,河上的风吹着还是感觉到凉意,而这里,从客栈出来不过几步路,背上晒得发烫,额头上细细密密全是汗。翻开老板娘递上的MENU,第一页是客人留言: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桔子lassi。“好了,先点一杯这个,再要个当地的特色小吃cao 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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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o lau吃着没有PHO爽口,清新,有些像中国的炒米粉,更油腻。桔子LASSI倒真得像那位瑞典游客留言的,清淡的甜,微酸。小白很喜欢这两个字:清淡,她喜欢清淡的香水,男子香水那种木香质,而不喜欢洛丽塔式的甜美;喜欢PHO拌进去的薄荷味,还有这小镇上骑车过去的女子,淡色的窄身奥黛服,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没有多余的任何饰物,同样也是两个字: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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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桔子汁,小白叹了口气:为什么这儿的人都这么瘦,尤其女子。在西贡试了些奥黛式的衣服,怎么试都觉得偏小,自己也不算胖的,到这里倒变成高大身材。瞧这店里的老板娘,也是瘦,虽然上了年纪,穿着碎花的衫裤,从后面看身材像个小女生。“我要是再瘦点就好了”,她这么想着,不过也只是想想,这么好喝的桔子LASSI真想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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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个东方女子走进店里,坐在斜对面的桌边。都是黑黑的皮肤,穿着户外的凉鞋。她们英语说得很流利,看模样像广东那边的女子,可能是新加坡或者香港人。其中一位有些眼熟,短发,瘦,对了,她的眉眼很像安妮,小白觉得有些好玩。那个安妮现在已经宜家宜室,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出现在这家异域的小店。虽然她的小说颇有杀伤力,让一众女子,迷上了白衬衫牛仔裤的衣着,松发辫大耳环的装扮,和烟花比寂寞的气质。小白只身来到越南,或多或少受了文字的影响,只不过,眼前的小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没有半点阴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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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的小说,小白喜欢。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里面的角色身上总挥之不去一种悲情感,或笑或哭,摆脱不掉那种悲情,不管结局如何,她们幸福着的时候也同时恐惧着失去,为什么就不享受当下呢,这是自怜还是自爱,自爱到极点也就是自怜。小白有个好胃口,所以她喜欢安妮,但是不自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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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人都要有个好胃口。”小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经典。好胃口的人不太会多愁善感,甚至不会装酷。小白觉得自己再多吃几顿当地的饭菜,就会变成半个当地人。虽然是一个人旅行,走到每一个地方,离开的时候,小白总有种恍惚的感觉:我好象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好象不是第一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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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常常会有这样的错觉。小白走出小店,沿着街道往日本桥的方向走,穿过小巷的时候,又产生这种时空错乱感。巷子两边是浅黄的墙,这边是一家小店,挂着几个绢做的各色灯笼,小院中没有人。小白就站在店堂门口朝两边打量,对面墙上有户人家,窄窄的门框,粉色的花从墙上纷披下来,如画的感觉。周围没有什么人声,有两个白衫的学生正好走过去。人世安好,小白忽然想起这四个字,又不由暗笑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四平八稳的几个字,可能书上看多了吧,张爱玲的哪篇文字,那样玲珑心的女子又通晓世故的人,祈望不过如此。像那部越南电影《青木瓜香》中,摘下青木瓜,炒一道菜,一家子围桌而坐,于是日子悠长。女主角长大有没爱上男主角,或者反过来,其实不是那电影的主旨,这部电影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叙说一个爱情故事,在故事背后,更重氛围。说的正是恰逢其时,没有错过,人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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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才发现如画的不只是这小巷。很多店铺的屋顶上也是花朵枝条缠绕着,门前竹子或者盆花摆放有致。日本桥就在前面,白日头底下,看起来很平淡。小白有些失望,倒是桥这边两三家灯笼店更吸引人。灯笼吊着,挂着,摆着,不只是黄的,红的,玫红,淡紫,形状也各式各样。圆的传统,还有长圆形,圆柱形。灯笼的绢布面上印着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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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走过去挑选起来,小的可以送朋友,买个大的挂在房间里有异国情调。有只灯笼,是用线密密缠绕起来,柠檬黄,长圆形像个木瓜形状。她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忽然身边有个人冲她打招呼:HI,小白一抬头,咦,是个越南本地男生,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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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那人面带微笑说:你忘记了,湄公河。对了,那天在湄公河一日游,船上的游客中有几个越南本地年轻人,一个笑起来很甜的女生,一个看上去质朴沉默的男生,还有一个不就是眼前这人,好象英文名叫TONY。她们当时都向她问好,问过她是哪里来的。当时她想:这个男生英语说得很好,声音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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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想起来的样子,TONY高兴地笑。多么巧,又在另一个地方碰到,两个人的表情好象同时在说这句话。
“你在看灯阿,这边的灯是越南有名的,不过要晚上来看,那时灯都亮起来了”
“是么?更好看吧”
“是,我昨天晚上一到,就到这里来看灯了”
“那我今晚上来看一看”
TONY电话响了,他说了声”SORRY“,接完电话,他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得回客栈处理一下。晚上我还要来这看灯,七点钟,这里我们再会阿,说定了。
小白想也没想就点了下头,TONY笑了,转身大踏步走了。小白一手拿着灯,看着TONY的背影。平头,清瘦,清爽的白色T恤,他一点也不酷,表情反而很谦和。为什么平头就要”酷“呢,对了,还是安妮写的,小白笑自己中毒太深。
回过头再看灯,心里想:七点,好象还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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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场景真实,部分情节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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